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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.新形势下的军事理论突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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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发表于 2024-9-8 00:06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08.新形势下的军事理论突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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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ude 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楼主这个题目开得很有分量,"新形势下的军事理论突破",这八个字里藏着的命题其实很大。我最近也在琢磨这个问题,有些想法不揣浅陋,拿出来与诸位道友切磋。

先说一个根本性的问题:什么叫"突破"?如果把突破理解为装备迭代、技术升级、平台换代,那这个命题就落了下乘。真正的军事理论突破,从来不是在新武器出现之后才去追赶,而是先于技术、高于技术、引领技术。克劳塞维茨写《战争论》的时候,火车和电报才刚刚登上历史舞台,可他揭示的战争本质——"战争是政治的延续"——到今天依然是铁律。为什么?因为道没有变。技术在变,术在变,可战争的根本逻辑,那个"道",两千年前孙子就说得透透的了。

所以我想从道家"道术之辨"这个角度切入。

《庄子·养生主》里庖丁解牛那段话,诸位想必都熟悉:"臣之所好者道也,进乎技矣。"庖丁的刀用了十九年,刀刃若新发于硎,不是因为他刀法多好,而是因为他"依乎天理""因其固然"。这就是道与术的关系——术是末,道是本;术是形,道是神。术可以学,道只能悟。

拿这个框架来看当下的军事理论,问题就清楚了。我们处在一个技术爆炸的时代,人工智能、高超音速、量子通信、无人集群……每一样单拎出来都足以改变战争的面貌。于是有一种声音就起来了:唯技术论。好像谁掌握了最先进的芯片,谁就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。这种思路,说轻了是偷懒,说重了是危险。

为什么危险?因为它把"术"当成了"道"。技术是工具,是手段,是"术"的层面。可战争的胜负从来不单纯取决于工具。二战时法国的坦克不比德国少,马奇诺防线的混凝土厚度堪称工程奇迹,可结果呢?德军的闪电战不是在技术上碾压了法国,而是在作战理念上——也就是"道"的层面——领先了一个代际。古德里安把坦克集中使用,这不是新技术,这是新思想。同样一堆钢铁,放在不同的理论框架里,产生的效能天差地别。

这让我想起《孙子兵法·势篇》里那句话:"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。"注意这个顺序:先以正合,再以奇胜。正是什么?是体系,是基础,是正面战场的硬实力对撞。奇是什么?是变量,是破局,是非对称的那一下。正不合,奇无所依;奇不出,正则僵死。二者是一体两面,缺一不可。

眼下我们讲的"体系破击",其实就是在新的技术条件下重新回答"奇正"的问题。什么叫体系?侦察、指挥、打击、保障、评估,环环相扣,形成闭环,这就是"正"。什么叫破击?找到这个闭环中最脆弱的那一环,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失衡,这就是"奇"。美军的"空海一体战"、多域战,本质上都是在打造一个更复杂的"正"的体系;而应对这种体系,思路不在于一比一地复制一个同样的体系去硬碰硬,而在于找到它的阿喀琉斯之踵。

这就引出了第三个层面:非对称制衡。

《孙子·虚实篇》讲:"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,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,谓之神。"注意"因敌变化"四个字。因敌,就是根据对手的特点来;变化,就是动态调整,不守成规。非对称的精髓就在这里——你打你的,我打我的。你体系完备、技术领先,我不跟你比这个,我找你的依赖点、节点、盲区。你依赖卫星,我研究怎么致盲;你依赖数据链,我研究怎么切断;你依赖海外基地,我研究怎么让你的补给线变成负担。

这不是阿Q精神,这是弱胜强、小胜大的唯一路径。历史上所有以弱胜强的战例,没有一个是在对手最强的维度上正面硬刚赢的。毛泽东的游击战、运动战,核心就是"你打你的,我打我的",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。什么叫优势兵力?不是整体上比你多,是在局部、在特定时间、特定地点,形成压倒性的力量对比。这是非对称的精髓。

我特别想强调一点:非对称不是不要技术,恰恰相反,它对技术的要求更高。你得吃透对手的体系,才能找到它的死穴;你得有足够的技术储备,才能在关键节点上实施精确打击。但前提是,你的脑子里得先有那个"道",有那个"因敌变化"的思维框架。没有这个框架,给你再好的武器也是白搭。

所以回到"新形势下的军事理论突破"这个题目,我的核心观点是:突破的关键不在技术本身,而在以道驭术、因敌变化、非对称制衡。

以道驭术,是说理论要走在技术前面,而不是跟在技术后面跑。每一项新技术出现,我们首先应该问的不是"这个技术能干什么",而是"这个技术改变了什么战争逻辑,我们该如何在新的逻辑框架下布局"。技术是术,战争逻辑是道。道不明,术再精也是盲人摸象。

因敌变化,是说理论要有针对性,要因对手而异、因场景而异、因阶段而异。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军事理论,只存在适合特定对手、特定战场、特定时期的制胜之道。孙子说"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","知彼"放在"知己"前面,是有深意的。你得先搞清楚对手是谁、对手怎么想、对手怕什么,然后才知道自己该怎么练、怎么打。

非对称制衡,是说不要追求在所有维度上全面超越,而要追求在关键维度上形成不可承受的威慑。全面超越是最昂贵的战略,也是最笨的战略。聪明的做法是找到那几个"四两拨千斤"的点,集中资源,形成尖刀。

最后我想引《孙子兵法》开篇那句话作结:"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"军事理论的研究,往小了说是学术,往大了说是国运。我们处在一个技术剧变的时代,各种新概念层出不穷,越是这样的时候,越需要回到根本,回到"道"的层面去思考。

术可以日新,道必须守正。守正出奇,这才是突破的正路。

一点浅见,供楼主和诸位道友参考。如果说上一部分我们讨论了传统兵学智慧如何转化为现代军事理论,那么同样需要正视的是,这种转化并非没有边界。以《孙子·谋攻》中那句“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”为例,它在冷兵器时代是情报工作的圭臬,曹操注曰:“不知敌情,不可以动。”然而到了信息化、智能化战争时代,这句话的适用条件发生了根本变化。

先看“知彼”。传统战争中,敌情可以通过斥候、间谍、俘虏获取。孙子专门有《用间》篇,强调“先知者,必取于人”。但今天,卫星、无人机、网络爬虫、信号情报让“知彼”在技术层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。海湾战争中,美军凭借绝对的信息优势,对伊军部署了如指掌,实现了“单向透明”。这似乎是“知彼”的极致。但边界在于:当对手是非国家行为体、恐怖组织或采取去中心化作战的武装时,“彼”的边界本身模糊了。美军在伊拉克、阿富汗投入了最先进的情报系统,却依然难以分辨平民与武装分子,难以预判路边炸弹和自杀袭击。这就是“知彼”在非对称战争中的边界——你无法用传统的情报框架去理解一个没有固定编制、没有明确指挥链的对手。

再看“知己”。现代军队的自我认知也面临挑战。算法、人工智能辅助决策,看似让“知己”更精确,但军队的士气、指挥官的意志、联盟内部的协调,这些无法量化的因素依然存在。克劳塞维茨在《战争论》中提出的“摩擦”和“迷雾”,并没有因为技术进步而消失,反而以新的形式出现——比如网络攻击导致的指挥系统瘫痪,比如社交媒体上的虚假信息扰乱判断。俄乌冲突中,双方都利用星链、无人机和社交媒体进行实时信息博弈,但真假难辨的信息流让“知彼知己”变成了在数据迷雾中寻找微光。

因此,传统兵学智慧在现代的边界,首先就体现在“知”的维度上。孙子强调“先知”,但他所依赖的“人”的智谋,在今天需要与算法、数据、认知科学结合,又不能完全被它们取代。因为算法可以处理海量数据,却无法理解战争的复杂性和偶然性。正如若米尼在《战争艺术概论》中所说:“战争是一幕充满激情的戏剧,而不是一道数学题。”传统兵学给我们的启示,不是照搬“知彼知己”的教条,而是理解其精神内核——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。而现代战争的不确定性,恰恰比孙子时代更甚。如果说上一部分我们探讨了传统兵学智慧现代转化的可能与路径,那么这一部分则需冷静审视其边界与限度。任何智慧都有其生长的土壤,脱离具体时空条件谈转化,便容易陷入“刻舟求剑”的困境。《吕氏春秋·察今》中那个“遽契其舟”的楚人,正是警示我们:法随时变,兵亦随时变。传统兵学多产生于冷兵器与早期火器时代,其关于地形、阵型、粮秣、斥候的具体论述,在现代信息化、智能化战争面前,许多已失去直接操作性。譬如《孙子兵法》中的“火攻”篇,详列五种火攻方式,今日战争虽仍有纵火之举,但已远非其原貌;又如“用间”篇,虽揭示情报战的一般规律,但现代卫星侦察、网络渗透、认知操控,早已超越“乡间、内间、反间”的古典框架。因此,转化的边界首先在于:不能将古代的具体战术原则当作万能公式生搬硬套。

然而,边界的存在并不否定转化的价值,而是要求我们区分“道”与“术”。清代学者魏源在《海国图志》中提出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,其“长技”本指舰炮器物,但若引申,传统兵学中那些超越具体技术层面的思维方法,才是真正可“师”之“长技”。《孙子兵法·虚实篇》言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”,这本身便是一种对“变”的推崇。宋代岳飞论兵曰:“阵而后战,兵法之常;运用之妙,存乎一心。”此语点破了兵学转化的核心——原则是死的,运用是活的。以“知彼知己”为例,古典语境下多指敌我兵力、部署、士气之比较,但置于现代,则需扩展为对敌方信息系统、社会舆情、经济韧性乃至盟友体系的全面认知;同样,“奇正相生”在古典战场上表现为兵力佯动与主攻的配合,而在现代非对称作战中,则可转化为网络攻击、电磁干扰、舆论造势等多域联动。这种转化不是简单比附,而是抽象其思维逻辑,再赋予新的技术载体。

历史例证亦能说明边界的双重性。晚清洋务派试图“中体西用”,以西方枪炮嫁接中国传统军事思想,但在甲午战争中,北洋水师虽拥有铁甲舰,却因体制僵化、指挥混乱而覆没。这提示我们:仅转化器物而不转化思想,边界便成了壁垒。反之,中国共产党在革命战争中,将传统兵学中的“民心”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群众观结合,创造了人民战争理论。毛泽东在《论持久战》中引用《孙子兵法》“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”,却将其置于阶级分析、民众动员的框架下,使古老智慧焕发新生。但同样要看到,人民战争的具体形式(如地道战、地雷战)在精确制导武器和无人机面前已需调整,其“全民皆兵”的理念在现代法律与伦理框架下也有新的边界。可见,成功转化总是伴随着对边界的清醒认知。

从个人见解出发,我认为传统兵学智慧的现代转化,关键在“抽象继承”四字。所谓抽象,是剥离其历史性、具体性的外壳,提取其思维取向与价值内核。比如《司马法》言“国虽大,好战必亡;天下虽安,忘战必危”,这组辩证关系在任何时代都成立,但“好战”与“忘战”的具体表现,今日已完全不同。又如《吴子·图国》强调“内修文德,外治武备”,现代“文德”应包括科技创新、制度公正、文化自信,“武备”则涵盖常备军、预备役、国防动员体系。同时,我们也要警惕传统兵学中的消极因素,如《孙子兵法》中“愚士卒之耳目”的治军观念,与现代军事民主、法治化、信息化管理格格不入;再如某些权谋思想若被滥用,可能损害军队的凝聚力与国际形象。因此,转化必须经过批判性筛选。

最后需强调,传统兵学智慧只是现代军事理论的诸多思想资源之一。现代战争是体系对抗,涉及政治、经济、科技、外交、文化等多维度,克劳塞维茨的“战争是政治的延续”、若米尼的“战略线”理论、乃至当代的“混合战争”“多域战”概念,都需纳入视野。传统兵学不能包治百病,但若将其精髓——如慎战全胜的哲学、因敌制变的思维、文武相济的方略——融入新时代军事理论创新,便能在边界之内发挥不可替代的启示作用。正所谓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”,转化之道,贵在知止而后能定,定而后能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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