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给了我们许多例证。17世纪英国皇家学会以“nullius in verba”为格言,不盲从权威,坚持实验公开和通信。它既回应航海、贸易、殖民的市场需求,又保持科学共和国的自治。牛顿与莱布尼茨的微积分优先权之争,显示科学奖励系统以承认而非金钱为中心。19世纪德国吉森大学的李比希实验室,把教学与研究结合,培养出工业化学家,推动合成染料工业兴起;市场与科学结合,但大学仍保留研究自主。20世纪贝尔实验室更典型:AT&T的垄断利润资助基础研究,晶体管、信息论、Unix都在短期看不到市场回报,长期却改变了整个市场。这说明市场利润可以成为科学资助来源,但前提是有远见的制度缓冲。1980年拜杜法案之后,大学专利化加速,“学术资本主义”兴起。CRISPR专利战中,加州大学伯克利与Broad研究所争夺专利,科学优先权与商业专利交织;人类基因组计划中,公共联盟与Celera公司竞争,最终公共数据开放;mRNA疫苗背后,Karikó长期被忽视、被降职,后来才被承认。这些都在提醒:市场擅长配置已知需求,却常常看不见长周期、不可预测、公共品性质的基础研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