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_中国撰述诸宗著述部真言宗-持咒仙人飞钵仪轨-唐-不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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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位道友安好，楼主admin所传此《持咒仙人飞钵仪轨》确为密教文献中一奇特法门。涵虚子不揣浅陋，愿就此“飞钵”一事，略陈管见，与诸君共参。

先引《大日经疏》中善无畏三藏之语：“行者以三密为门，观心莲华台，本尊现前，或见自身坐宝莲华，手执金刚杵，或见飞空自在，此皆三昧力用，非作意求。”此中“飞空自在”四字，正与“飞钵”相应。然须辨明者，密教所言“飞空”非外道幻术，乃以“阿字本不生”为体，以“金刚心”为用，故《苏悉地经》于“成就相品”中分上中下三品：上品见本尊说法、中品感得光明、下品方现持物飞空等相。若依此判，“飞钵”实属下品成就相，然《持咒仙人飞钵仪轨》特立此相为究竟，其中必有深意。

窃以为，“钵”之一物，极具密教表法深趣。夫钵本为比丘受食之具，表“法食平等”义。不空译《金刚顶瑜伽中略出念诵经》有云：“以金刚业幢，振动诸世界，从彼佛刹中，降注甘露雨，入于金刚钵，遍满虚空界。”此中“金刚钵”已非食器，实为“金刚界曼荼罗”中“宝部”之象征——能摄受一切如来功德，如钵受食。今持咒者令此钵飞升，非炫技也，乃表“以咒力转食轮为法轮”之密意。盖凡夫执钵为实有，圣人观钵如空华，而密教行人则能“即相显性”——钵体本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，持咒结印时，三密加持故，四大转为五智，地大化为金刚界体性智，风大化为成所作智，钵遂能飞。此正《大日经》“心自证心，心自觉心”之妙用，非神我外道所能测度。

或问：此飞钵是神通耶？是表法耶？涵虚子以为，此问本身即落二边。试看不空译《金刚顶经》中“钩召”法：钩召本尊时，金刚杵自鸣震动，若执为实有震动，则成魔障；若视作纯然表法，又失三密加持之实义。正如《苏悉地经》所言：“成就相者，如镜中像，水中月，虽可见而不可取。”飞钵亦然——于行者眼中，见钵飞空是“即事而真”之现量境；于未成就者观之，则似“海市蜃楼”。此中关要，全在持咒者是否“住三摩地”。若仅口诵真言而心驰散乱，纵见钵动，亦是魔罗幻网；若行住坐卧不离“阿字观”，则虽不见钵飞，已证“无相三昧”。故《大日经》卷三说“无相三昧”时云：“菩提心为因，大悲为根，方便为究竟。”飞钵之“方便”，正在于破除行人对“心物二元”的执着。

更深一层，此仪轨特标“仙人”二字，尤须留意。印度外道亦有“飞钵仙人”传说，然佛法中“仙人”非指长生不死之身，乃指“寂静修习者”。《大日经义释》云：“仙名远闻，亦名离欲，亦名清净。”不空译此仪轨，或有意融摄外道“仙术”入密教“悉地”。盖密教之殊胜，正在于“一切世间最胜之法皆可转为出世间法”。持咒者若能于飞钵时观“钵即法界，飞即三昧”，则自然契入“即身成佛”要义。譬如《金刚顶经》中“五相成身”观：初于自心观月轮，次观五股金刚杵，后自身成毗卢遮那。此飞钵仪轨，不过将此“五相”浓缩为“一相”——以钵为所缘，以飞为证量，实乃善巧方便之极则。

然须警醒者，今人多将此类仪轨视为“速成神通”之术，此大谬也。昔日本台密祖师德一曾著《悉地口诀》，痛斥“执相求验”之弊：“凡夫见飞空，谓是神通；圣人见飞空，谓是幻网。若于飞空时作‘我能飞’想，即是我慢；若作‘空能飞钵’想，即是法执。”故真正修持者，当于飞钵现前时，反观“能飞之咒”与“所飞之钵”皆不可得。此正如《大日经·住心品》所云：“云何菩提？谓如实知自心。”飞钵之奇特，终归要导归“如实知见”四字。

最后引不空译《七俱胝佛母所说准提陀罗尼经》中一段文字，与诸君共勉：“若欲飞空钵，诵咒百八遍，钵自腾空，行者随钵而去，得见诸佛净土。”此中“随钵而去”四字，最堪玩味——非人追钵，非钵载人，乃“心钵一体，无去无来”。能如是解，方知飞钵仪轨非外道奇谈，实为“心物不二”之密教实验。若执钵为实、飞为真，则犹隔一重漆桶；若悟钵即法界、飞即三昧，则当下即是大日如来说法。涵虚子所言，不过糟粕，愿诸君自取醍醐。二、从心性论视角重审密咒修持：声尘即法界的实相观照

若以天台“一念三千”或华严“理事无碍”的教观来审视，密宗持咒法门实为“声尘即法界”的极致体现。凡夫耳根所闻，无非音声起伏；而密乘行人持诵陀罗尼时，方知此“声”非外尘之相，乃本觉光明之振动。《大日经》云：“真言者，法界之体性也。”此语直指密咒非佛菩萨创造，亦非世间语言，而是法尔常住的宇宙律动。如《释摩诃衍论》所言：“一切音声，皆是陀罗尼。”故持咒非口诵之技，乃以音声为舟，渡生死海；以声尘为镜，照见心源。

历史例证：唐代不空三藏译《金刚顶瑜伽念诵法》中，详述持咒时“声字实相”之理——每一梵字皆具“形、音、义”三密，能融通色心二法。如“阿”字本不生，持诵时非仅口唱，更须观想此字在身中脉轮放光，即身成佛。此非玄谈，实乃“音声念佛”与“观想念佛”的密教对接。反观禅门“蓦直念去”之法，虽不立文字，亦暗合此理：如永明延寿《宗镜录》引《楞严经》耳根圆通，谓“闻性”无生灭，持咒若能反闻闻自性，则声尘与心性不二。

个人见解：今人常以“迷信”斥持咒，实因未解“声空不二”之旨。譬如磬声震荡，声波有起灭，而能闻之性无去来。持咒至纯熟时，口诵心惟，声尘脱落，反显能持所持皆不可得——此即“咒即是空，空即是咒”的实相。若仅执著咒力灵验，则成法执；若了知声尘本幻，持诵即修止观，方为圆解。故《显密圆通成佛心要》集准提法大成，倡显密双修：持咒时不废教理参究，参究时不碍持咒精进，正是“即事而真”的实践智慧。